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慢，”顾泽说。“平时你三分钟就能吃完一碗。”

“今天不想赶时间。”夏薇用筷子把紫菜拨到汤的另一边。“我想多坐一会儿，把这碗汤喝到凉。”

顾泽没有再问。雨棚外面的路灯被水雾晕成一团橙黄。东环路上的车一辆接一辆开过去，胎碾着积水，发出长长的嘶声。他吃完最后一只馄饨，把碗推到桌边，抬手看了一眼时间。七点二十分。

夏薇也放下了筷子。她把铅笔回书脊，扣上笔记本，拿起纸巾按了按嘴角。她站起来的时候，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一声涩响。老板在身后喊：“伞别忘了！”顾泽拎起那把黑色长柄伞，撑开，一手护在她的肩后。

十字路在三十米外，东环路和文昌街叉的地方。行信号灯是绿的，红色的倒计时数字跳在十八上，一秒一秒往下走。对面的西南角有一块亮得发白的加油站招牌，老周那辆黑色的车停在招牌下面。雨刷在挡风玻璃上一下一下地扫，扫出两道扇形的清晰。

两个并肩走到路的路沿，鞋底踩进积水。水漫过鞋面，凉意顺着脚踝爬上来。伞面上落着一片密集的雨声，像一把豆子倒在鼓上。倒计时跳到十五，顾泽迈出一步，鞋尖落在路沿外面的斑马线上。

夏薇的手在这一刻攥住了他大衣的后襟。

他还没有听见任何声音，她已经往后拽了一下。那一下用的力气大得出奇，大衣的领勒住他的喉结。他整个往后仰，脚跟踩空路沿，背脊撞进她的怀里。伞脱了手，在半空里翻了一圈。

右侧的黑暗里亮起两盏灯。

它们亮起来的位置离他的膝盖不到五米，白得发青。雨线在光里一根一根被拉直。引擎的轰鸣这时才压过来，震得路面发麻，胎犁开积水。一道灰白的水墙从车两侧竖起来，高过他的顶。

一辆没有牌照的白色厢式货车从右侧的车道里直直冲了过去。车的牌照位空着，四个铆钉孔露在外面。右侧保险杠的上方，原本该着橙色编号的地方，是一块被砂纸磨亮的铁皮。

［车灯到最后一秒才亮。］

风压扑在脸上，像一块湿透的布。货车从他刚才站的地方擦过，车厢的侧板离他的鞋尖只有一掌宽。水墙塌下来，哗的一声浇在他们身上。冷水灌进领，顺着胸一路淌到腰带。远处传来一声尖锐的刹车，出租车的车猛地一沉，喇叭长长地响了一声。

货车没有停。它的尾灯在雨幕里晃了一下。车尾甩出半个弧，擦着路肩的护栏拐进东环路的处。尾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