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摸右眉的眉梢，回了一个“松”。夏雨发来一段十一秒的语音，背景里有在试音，一个很轻的声音说：“今晚排练到九点半，我睡宿舍，你们别等我。”

最后一条来自林雪，只有五个字：“我今晚陪我妈。”他把三条消息一条一条划过去，拇指落在屏幕的底边，抬起。夏薇已经合上笔记本，把新换的铅笔在书脊里，起身去拿搭在椅背上的米色风衣。

“附近新开了一家馄饨摊，陈记，”她一边扣扣子，一边说，“我中午没有吃饭，想去吃一碗。”

“雨这么大，让老周把车开到门。”

“摊子在东环路对面，三百米。”夏薇看着他。“我想走一下。”

老周看了她一眼，又看了顾泽一眼，提起文件箱。“我把车停在路西南角的加油站旁边，你们吃完，走到对面，上车就行，”他说，从墙角的伞架上抽出一把黑色的长柄伞，递给顾泽。“伞骨是加粗的，风大也不会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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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记馄饨摊支在东环路东北角的一个雨棚下，一大锅在煤气灶上翻着白汽。棚顶的塑料布兜着一汪雨水。每隔几秒就有一线水从边角淌下来，打在地面的红色塑料盆里。

顾泽把长柄伞靠在桌腿上，伞尖滴出一小圈水。夏薇要了两碗小馄饨，加紫菜，不放香菜。她接过老板递来的筷子，先在桌沿上顿齐。

碗里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，馄饨皮透出里面红的馅。夏薇低数了一遍，筷子尖在碗沿上点着，嘴唇很轻地动。“十二只，”她说，“老板，菜单上写十五只。”

“哎呀，姑娘数得清。”老板从锅边探过，笑得眼角全是褶子。“雨天，我多给你捞三只。”

她笑了一下，嘴角只弯了一半。三只馄饨落进碗里，溅起几滴热汤。她吹了吹，咬开一只，汤汁烫得舌尖缩了一下。

睫毛上沾了一层白汽。顾泽把自己碗里的紫菜夹给她。她没有推，也没有道谢，夹起来放进嘴里。

吃到一半，她从笔记本里抽出铅笔，在页边记了一行。顾泽侧过，看见她写的是一个数字加两个字，十一元，馄饨。字迹横平竖直，每一笔都落得很准。她写完把铅笔放在碗边，端起碗喝了一汤。喝得很慢，喉咙一下一下地动。

“你今天核对钱仲明那一行，笔断了一次，”顾泽说。

“纸太滑，”夏薇说。她没有抬，筷子在汤里拨了一下。“这家的紫菜很好，比我们别墅附近那家好。”

“你今天吃得比平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