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8

，不是演的。一个习惯了每一次都被要求出最后一颗的，被说了“留着”。顾泽看着她，说得很慢：“它什么时候开，你自己决定。我不要你替我开。我要你，开给你自己。”她的拇指在那颗盘扣上动了一下，很轻，像按住一扇不敢推开的门。然后慢慢地，慢慢地，松开了。

“旗袍，从肩上。”顾泽说。

她的手指移到领两侧，捏住墨色的缎面，慢慢地往下褪。大襟在前三颗盘扣松开之后已经不再贴身。缎子顺着肩滑下去，滑过上臂，堆在手肘，露出整个上半身。蕾丝文胸是和旗袍里衬同一个酒红色，边缘缀着极细的花边，薄得几乎透明，包着她五十一岁的房。那一对圆润的、微微下坠的、带着生育痕迹的弧度，在三面镜子里同时被台灯照亮，每一面都白得很安静。

旗袍没有掉下去，被第四颗盘扣拦在腰侧，像一道没有被拆除的栅栏。墨色的缎子松松地挂在她的胯上，往下拖出一片很的影子。她垂着手站在那里，肩膀微微往里收，尖在蕾丝下面已经硬了，把薄薄的布顶出两个很小很清楚的点。她知道他看得见，她没有遮。只是呼吸变得比平时重了一点，胸一起一伏，花边跟着轻轻地颤。

“跪下。”

这一个字出来的时候，她的身体先抖了一下，膝盖微微弯了又直起来，像一个还在和自己讲价的。她的嘴唇动了一下，说：“依据第七条第一款，凡不能强求之事，不得强求。”这是一句她自己写的话，防的从来是别，今晚她用它防自己。声音很稳，稳得过分。只有最后“强求”两个字，像一根绷太紧的弦，边缘翘了起来。

［这是我自己砌的墙。］她想。［今晚，由我自己来拆。］

“念完这一款。”顾泽说：“念一款，做一件。”

“……什么？”

“你念给我听，我说一个字，你做一件事。”他放慢了声音，每个字都落得很轻，“念错了，可以重念。做不到，可以说休会。”

夏云看着他，眼睛里有一点很微弱的光，像在水下面被点了一下。她开，一个字一个字地念：“第七条第一款，凡不能强求之事，不得强求。”念完，她的呼吸停在喉咙里，等他的声音。顾泽说：“跪。”她的膝盖弯了下去，先是左边，然后右边。缎子在她腿边拖出一圈松松的褶，她跪在了床前的地毯上。

手机的画面一下子换了角度。她跪的位置比镜低，从下往上看。下和锁骨、房的下缘、腰上的那一圈缎子，在三面镜子里一层一层往后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