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6 完结

治用锡纸重新包好，放进羽绒服的袋里。手指在袋底部碰到一颗硬硬的小东西，是一只橙色糖纸折成的星星。她把那颗星星握在掌心里，转过身，朝那辆黑色的商务车走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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商务车的中排是两张独立的座椅。夏云坐在右侧，顾泽坐在她的左手边，中间隔着一道扶手。后排挤着夏薇、夏琪和夏雨，三个的膝盖挨在一起，保温包放在夏雨的腿上。老周握着方向盘，从后视镜里朝顾泽看了一眼，什么也没有问，挂挡，松手刹，车碾过霜地，发出细密的碎响。林雪的黑色跑车贴在后面，车灯亮着，一直跟到岔路。

车子驶下坡道的时候，夏琪在后排转过身去，趴在椅背上，透过后窗朝那堵灰色的院墙看。院墙在晨光里越缩越小，铁门变成一块火柴盒大小的灰影，瞭望塔上那盏白灯还亮着。她看了很久，又转回来，视线落在夏云的后脑勺上。

“三十八公里，我一直在数。”夏琪说着低下。“你一次都没回。”

“到了就是到了。”夏云把半块吐司从袋里取出来，咬了一小，眼睛看着前面的路。“回看的，手里是拿不动东西的。”

夏薇在后排很轻地吸了一气，铅笔尖在笔记本上落了一下，没有写字。夏云把吐司咽下去，拇指在锡纸的边上按了一圈。车窗外是一片收割过的田野，霜把田垄一条一条地描白，远处的电线杆一根接一根地后退。

顾泽把右手伸进大衣内袋，摸出一把掌长的黄铜小剪刀，刀刃很薄，刃磨得发亮。他把那块旧线板也一起取出来，放在扶手上。木已经被焐得和体温一样，棉线松松地缠着，线垂在他的指缝里。

“线板在我手里，线在你的第四颗盘扣上。”他说着移开目光。“现在我们之间的距离是零。我可以把它剪断，门也可以由我来关。”

“你想剪哪一段？”夏云问。

“你衣服上的那一截，还有我手里的这一截。”顾泽把剪刀的刃张开，又合上，金属相碰，发出细细的一声。“剪掉以后，四十公里以内我读不到你，也写不了你。这一道门，我自己锁。”

后排没有出声。夏琪的秒表在袋里嗒嗒地走，声音隔着风衣传出来。夏云低下看着扶手上那把剪刀，看着那一圈薄薄的藏青棉线。她的左手慢慢地抬起来，隔着羽绒服，隔着丝绒，拇指落在右胁那颗盘扣的位置，压住。

“不剪。”她说着抬了抬眼。

“你想清楚。”

“我在里面想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