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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在手里，没有扔，只是放在膝边。两只房垂落出来，在台灯下白得耀眼。晕是很的玫瑰褐，边缘微微起伏，尖已经硬成两粒小小的、颤抖的果实。镜子里的她们三个，同一时刻低下，看着自己胸那两片被灯光洗亮的，脸红得像要烧起来。

“念，第五款。”

“第七条第五款，”她的声音已经沙了，“本于意思表示之时，不受任何一方……影响。”念到“影响”她忽然停住。睫毛湿了，把手按在自己胸，掌心下面心脏跳得很响，“影响，不……不，我有。我受你的影响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这一款，我改。”夏云说：“改成，受影响，仍是我的。”

这一句话说出来，屏幕里那个跪着的像是卸掉了一块石。她的肩膀慢慢往下沉，眼睛里有一层很薄的水光，她没有擦。顾泽的心又紧了一下。这一次不是线，是一只手，握住又松开，握住又松开。他没有说话，只是看着她把变更条款的权利从一个“不得”改成了一个“是”。

“看左边那面镜子。”

她慢慢转过。左边的镜子里跪着一个，半边身子沉在台灯的暖光里，半边隐进墨色缎子的影子。腰上那一圈旗袍松松垮垮，小腹的皮肤在灯下泛着很淡的银，三道细长的纹路从肚脐两侧斜斜地爬下去，像水退了以后留在沙滩上的线。她看了很久，睫毛垂下去又抬起来，没有躲。

“你看见什么？”

“一个。”夏云说：“五十一岁。”她停了一下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“小腹上有三道纹，是琪琪，薇薇，雨雨。以前每一次，我都用底盖。”

“今晚不盖。”

“不盖。”她说。说完她抬起手，用指尖沿着最长的那一道从上往下抚过去。抚得很慢，像在翻一本很旧的账册，翻到最后一页，停住。镜子里那个也停住了，脸慢慢红起来，红得很，却第一次没有把目光从自己身上移开。

［这是我的身体。］她想。［三个孩子住过的地方也是我自己的。］

“第六款。”

“第七条第六款，”夏云念到一半停住了。嘴角动了一下，极浅，极淡，是这四个星期里他第一次看见她笑，“不用念了。这一款，我替你说。手，往下。”

顾泽也笑了，隔着屏幕笑得很低。他说：“对。往下。”她的右手沿着小腹往下滑，指尖碰到旗袍堆在腰际的边。碰到第四颗盘扣，停了一下，绕过去。她的手从缎子的缝隙里探到蕾丝的边